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炒米绝配土鸡蛋

作者:邹崇武 文章来源:本站 点击次数:163 次   更新时间:2026/5/10 文章录入:珍珠鸟


今天的生日宴上,蛋糕精致,菜肴丰盛,孩子们为我唱着生日歌。我的筷子却悬在半空,忽然想起了一种味道——炒米泡在开水里,上头卧着一只水煮的土鸡蛋。那是记忆深处,父亲为我准备的,一年仅有一次的盛宴。

那是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。村里人家的灶台上,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。鸡蛋是要拿到集市上换盐、换火柴、换本子的奢侈品。可在我们家,有一个日子是例外——我的生日。这一天,父亲会从柜子深处,捧出一个木箱盒。打开盒盖,一股焦香扑鼻而来。那是炒米的味道。

炒米何来?不是买的,那个年代也没有地方买。是父亲亲手做的。距离我生日还有很多天的时候,他就开始准备了。我记得那些夜晚,昏黄的煤油灯下,父亲蹲在木盆边,淘米,一遍又一遍。他选的是最好的米,一粒一粒,把碎米挑出来,把石子拣出去。然后做饭——那饭不能太软,也不能太硬,要恰到好处,才能炒出粒粒分明的炒米。

饭熟了,摊在竹匾上晾。父亲用红绿色的食用色素,在米饭里点上几笔,像是给白色的画布添上颜色。晾晒需要耐心,要等到每一粒米都干透了,才能下锅。

烘炒是最见功夫的。灶火不能太大,大了会焦;不能太小,小了不脆。父亲站在灶前,用锅铲不停地翻动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。几十斤的米,就这么一锅一锅地炒出来。炒好的米装进木箱盒,封好,等待我生日那天的到来。

那木箱盒,是父亲亲手打的。他当过木匠,还做过区公所的厨师。

再说那鸡蛋。

鸡蛋何来?家里养着几只母鸡,可那年头,人都吃不饱,鸡更没有粮食吃。不下蛋的鸡,是要杀掉吃肉的吗?不,在那个年代,肉比蛋还稀罕。我父亲有他自己的办法。

春天犁地的时候,犁铧翻开泥土,蚯蚓跟着翻出来。父亲在犁栓上挂了两个布袋,一个是装蚯蚓的,一个是装黄鳝的。犁一道地,弯一次腰,把蚯蚓捡起来,装进布袋。收工回家,他把蚯蚓剁成小片,撒在鸡窝前。母鸡们蜂拥而上,啄得欢天喜地。

有了蚯蚓的滋养,有了爸爸在路边割的野菜为润滑剂,母鸡开始下蛋了。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父亲把它们攒起来,不卖,不换,留着。留到我生日那天。

而那另一个布袋——装黄鳝的袋子,是另一种用途。犁地翻出来的黄鳝,父亲攒起来,拿到集市上卖了。卖黄鳝的钱,不买酒,不买烟,给我买新衣服,或者买双袜子,或者买几支铅笔、几个本子。

这便是我的父亲。一座爱的驿站!

他的爱,不在言语里,在淘米的指缝间,在炒米的锅铲上,在犁地时弯腰捡蚯蚓的背影里,在装黄鳝的那只布袋中。

很多年以后,我才算清楚这笔账:那碗炒米泡鸡蛋,父亲花了多少天来准备?淘米、选米、晾晒、烘炒——数天。攒鸡蛋——那几只母鸡不是每天都能下蛋的,为了确保我生日那天有蛋吃,父亲可能要攒上一个月甚至更久。还有犁地时顺手捡回的黄鳝、卖钱后买回的衣服和文具——那是一个农民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,额外付出的心血和汗水。

为什么不是每天都有炒米吃?为什么不是每天都有鸡蛋吃?在那个时代的乡村,一碗炒米泡鸡蛋,是只有生日才能享受到的“牙祭”。不是父亲吝啬,是真的没有。

我记得生日那天的场景。早晨醒来,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只碗。炒米在碗底,开水冲进去,米粒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开来,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。那只水煮的土鸡蛋,剥了壳,白嫩嫩地卧在炒米上头。父亲坐在旁边看着我吃,自己不动筷子。他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朴实的、满足的笑容,仿佛他不是看着我吃东西,而是在收割他大半年的收成。
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
“好吃。”我赞叹道。

“那明年生日,爸爸再给你做。”可是父亲,您知不知道,那碗炒米泡鸡蛋,何止是好吃。那是我整个童年里,最丰盛的记忆。如今,物质不再匮乏了。超市里的炒米琳琅满目,鸡蛋更是想吃什么种类就有什么种类。什么土鸡蛋、笨鸡蛋、富硒蛋、可生食蛋……应有尽有。可我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的味道了。不是炒米变了,不是鸡蛋变了,是那个泡炒米、卧鸡蛋的人,不在了。

父亲离开我已经很多年了。

他把木匠的手艺、农耕的坚韧、勤俭的品格,精湛的厨艺,都留在了我的生命里。他教会我怎么去爱一个人——不是在顺境中给什么,而是在匮乏中,依然能把最好的留给我。

去年的生日,我试着做了一次炒米。淘米,选米,做饭,上色,晾晒,烘炒——每一个步骤,都照着记忆里父亲的样子。炒出来的米,焦香扑鼻,跟当年一模一样。

我也煮了一只鸡蛋,白嫩嫩地卧在炒米上头。

端起碗的那一刻,我把脸埋进热气里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爸爸,您当年吃过了多少苦,我才有了那一年一次的甜?那些蚯蚓剁成的碎片,那些犁地翻出来的黄鳝,那些煤油灯下淘米晾米的夜晚,都成了我今天生命里最坚硬的基石。您把爱揉进炒米里,把勤奋和俭朴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然后用一生,把它们种进我的骨子与血液里。

吃着碗里的炒米和鸡蛋,我终于明白——您留给我最宝贵的东西,从来不是那碗生日牙祭。是无论生活多么匮乏,你都有办法让我感受到丰盛的那种能力。炒米会吃完,鸡蛋会吃完。可那种在匮乏里依然要给孩子一个生日仪式的心,成了一家人代代相传的故事,成了一座爱的驿站。

今天,又是我的生日。我又给自己泡了一碗炒米,卧了一只鸡蛋。

爸爸,您放心。儿这辈子走过很多地方,吃过很多好东西,什么山珍海味之类的都品尝过。可在儿心里,还是比不上您做得最好吃的那一碗——永远是您当年,亲手给我泡的那碗炒米,上头卧着的那只土鸡蛋

   爸爸,你放心!您和妈妈是儿的最爱!是儿的牵挂!儿在这本《爱的驿站》28至31页里,以《爱的驿站》为题歌颂伟大的母爱,在315页至318页的本文里歌颂伟大的父爱。以叙您们对儿的养育之恩。

父爱如山高,母爱比海深。您们着两座爱的驿站与恩师、同学、乡亲的无数座大爱的驿站连接起来,我真三生有幸:处处沐浴爱的阳光!

那就用我的拙文,向大家回敬炒米绝配土鸡蛋吧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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