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立明：湖北省大学语文四十年历史回顾和检讨
湖北省大学语文四十年历史回顾和检讨
——关于2018年会主题的思考
2018年大语理事会上，议题之一是讨论本年度大学语文年会主题。我提议今年的年会主题是《总结我省（乃至全国）大学语文课程开设以来的成绩回顾和问题检讨》。（补充说明：在理事会上，会议接受了这个年会总主题，厘清为《湖北省大学语文四十年历史回顾和检讨》）提出该主题的理由如下：
第一，《大学语文》课是1978年由南京大学校长匡亚明倡议，在全国重新开设的，至今已经40年了。40年了，两代人的时间，提出语文、建设语文、形成语文规范和自觉伦理，应该有一个断代性的结果了。
总结大学语文课程，知道40年来二代人殚精竭虑于大学语文的功劳、苦劳和疲劳，以至于给出一个评价：是失败的？还是成功的？败在哪里？功在何处？可以作为遗产，为后一代大学语文人提供一个经验，指明一个方向。
大学语文如果匡亚明、徐中玉算第一代人的话，杨建波会长率领的我们这一代人也开始退出大学语文历史舞台了。要有一个历史的和学术的交代。不能拘泥于一时一事而逻辑线索不清地搞大学语文研究。我们湖北省的大学语文做了些什么，做到了哪一步，大学语文的教学、教研成果和目标是一条怎样的线索？做到了哪一步？好坏如何？后来者该如何发展？
不能不清理遗产，不能第一代第二代大学语文人没有传灯而稀里糊涂走了，要留下大学语文的逻辑遗产和结构知识，否则下一代从头摸索，或原地打转。
韩愈说学问的传承，有道统，“士之能享大名、显当世者，莫不有先达之士、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前焉。士之能垂休光、照后世者，亦莫不有后进之士、负天下之望者，为之后焉。莫为之前，虽美而不彰；莫为之后，虽盛而不传。是二人者，未始不相须也。”（与于襄阳书）
也就是，一门学问乃至一门研究要有统绪：莫为之前，虽美而不彰；莫为之后，虽盛而不传。这是回顾与检讨的必要性之一。
第二，如何清理大学语文的成绩和问题，路径有三：一个是从1978年学校开设大学语文的目的出发来检讨；二个是从大学语文背景下，语文在现实社会中的表现出发来衡量；第三个是从语文制度、伦理规范和秩序风格是否建立，是否落实为社会共识，是否建立了一个现代性和中国特色的语文规范社会标准，并能够引领社会语文之风气来检讨。
1）从学校开设目的出发来检讨：
用匡亚明先生的说法，是由于“很多大学生，语文水平较低”，“首先要使大学生能普遍（通过语文学习）掌握（汉语言）这一打开科学领域大门的基本武器”。如何评价它的成绩和问题，就是看大学问语文这门课是否肃清了文革语文的遗毒，大学生是否不再“普遍语文能力差强人意”，是否语文断代中的“拾遗补缺”任务已经完成。
这几天在看金雄白《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》书，里边语调侃侃而谈，词汇文白，语态用心平和，比如“无愧衾影”、“颇韪余说”、“秋波含笑”、“桃腮生春”、“烟视媚行”……可以说文质彬彬，今天的语文不及这里边反映出来的五四养成的文白语文。
2）一个从现实语文的社会表现出发来衡量：
只说一个表现，今天在国家各个岗位、社会各个区域的人们，正是当年大学语文课程开设后培养出来的一代二代人。他们的表现怎样呢？一般来说，名人和领导人的语文水平能力最能说明问题，然而宽衣解带、镇池、鸿浩之志，黄门……是文革语文远远没有恢复到新文化运动以来的纯洁语文表现。
再从我们的广播讲话和报纸社论看，基本……可以说，语文不说是哀鸿遍野，但有两种极端而断裂的现象，一个是庸俗的自我主义语文，一个是叫嚣的民粹主义语文，还有一个是空洞的国家主义语文。而应有的自由、理性、平和与优雅的新文化运动语文没有成为日常语文习惯的主体。
从这些现象看，大学语文的开设不说历史知识（语文教师、教法、教材等）失败的，至少结构知识（语文理念、制度、课程、教育、伦理等）问题多多。
3）从是否建立了一个现代性和中国特色的语文认同的社会规范看：
郭绍虞时代的语文，是以《毛泽东选集》为语文标准，表面内容是毛泽东思想，实质语文形式是五四白话运动的结晶和成果。从毛选编写委员会成员的构成可以看出——胡乔木、钱钟书、朱光潜、郭绍虞……均是中西合璧的大师，毛著语文蕴含着五四文化的底蕴，成为1911年以后共和国制度下社会语文的范本，发挥着标准化功能。
现在有哪一个领导人的著作可以作为今天语文的规范标准呢？
第三，四十年大学语文历史的回顾和检讨工作需要大家来做，这里再补充提一个小建议。在清理、回顾和检讨大学语文四十年来得失的过程中，可以在条分缕析成绩和问题的过程中，什么是好的要坚持，什么是缺憾要弥补，什么是语文垃圾要清除，编写一个大学语文课堂标准，就像中小学一样。
四十年来，大学语文明确了人文性、工具性功能，但讲人文性外部影响太多、落实太难，不可一蹴而就。但以工具性做轴线，比如可以搞一个考核合格的工具标准——听说读写按照本科、专科和高职的分层水平要求，整理出一个大学日常用词的数量、质量的表。就是大学英语也有专门词典，故这个是实用可行的，作为大学语文能力中的词汇掌握硬指标，至少可以保证大学水平的常用语词不再鸿浩之了。
218-5-12